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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固始汗的婚姻與衛拉特“汗位”繼承

发布日期:2018-12-30 原文刊于:《西北民族研究》2014年第2期
青格力

日本學者若松寬曾撰文指出,和碩特部固始汗是在其長兄衛拉特汗王拜巴噶斯去世之後,迎娶其遺孀貢吉王妃爲夫人,完成轉婚,成爲第二代衛拉特汗王。[1]其依據是俄羅斯派遣准噶爾的使者報告中出現固始之夫人貢吉、貢吉她的丈夫固始太師等等記載。一些研究者對此深信不疑。[2]

在當時的衛拉特蒙古,兄弟之間娶遺孀爲妻,並不是什麽違背倫理道德的事情,是傳統習俗所允許的。赫赫有名的噶爾丹也迎娶其弟僧格之遺孀阿努哈屯爲夫人,後成爲綽羅斯部首領。前人認爲,在衛拉特存在借助這種婚姻手段,實現汗位繼承的現象。這似乎在主張一種轉婚方式的汗位承襲制或模式。特別是,拜巴噶斯爲四衛拉特聯盟之汗王,若固始汗的確以這種方式獲得其衛拉特汗位,那麽更具有典型意義和說服力了。不過,在史料方面,關鍵的蒙藏史書並不能證實固始汗與貢吉夫人的婚姻關系,而且仔細分析史料和考查曆史背景可發現前人研究存在的漏洞,甚至是不符史實的地方。

 

 

一、            固始汗夫人與諸子

 

有關固始汗諸夫人的記載多見于蒙藏史書,一般都稱固始汗有三位夫人。她們分別爲大夫人,也稱土爾扈特夫人;中夫人,也稱回回夫人;小夫人,也稱藏夫人。諸史料中青海蒙古高僧松巴·堪布·益希班覺撰佛教史《如意寶樹史》的記載較早,後世史書都承襲了他的記載:

 

《如意寶樹史》:土爾扈特王妃(Thor-gwod-dpon-mo);回回夫人(Ho-thon-za);藏夫人(bod-za)。[3]

《蒙古佛教史》:大夫人(Yeke qatun);中夫人(Dumda qatun);小夫人恩合(Baγ-a qatun engke)。[4]

《卓尼版<丹珠爾>大藏經序目》:大夫人阿海哈屯(Btsun mo chen ma A-ha'i-ha-thun);中夫人(Btsun mo bar ma);小夫人恩克(Btsun mo chung ba Eng-khe)。[5]

《安多政教史》:土爾扈特大夫人(Btsun mo che ba Thor-god-za);中夫人回回哈屯('bring po ho-thon-za);藏夫人額爾克哈屯(Bod za Er-khe-ha-thon)。[6]

《漢蒙藏史略》:土爾扈特夫人(Thor-gwod-dpon-mo);回回夫人(Ho-thon-bza');藏夫人(Bod-bza')。[7]

先祖言教》:土爾扈特大夫人(Lcam mo che ba thor-god-dpon-mo);回回中夫人(Lcam mo 'bring po Ho-thon-bza');小夫人藏妃額爾克哈屯(Lcam mo chung ba Bod bza' Er-khe-ha-thon)。[8]

 

諸夫人所生子的記載也基本相同,稱土爾扈特夫人生有四子,回回夫人生有五子,藏夫人生有一子,固始汗共有十子。根據蒙藏文記載以及《平定朔漠方略》、《皇朝藩部要略》、《外藩蒙古回部王公表傳》、《西域同文志》等漢文史書的記載,可將諸子排列如下:

 

土爾扈特夫人子:

1) 鄂齊爾汗達延(蒙文:Jigsikü Dayan qaγan; 藏文:Cig-she-khu-d'a-yan-rgyal-po

2) 車臣岱青鄂木布(蒙文:?e?en dayi?ing ombu qung tayiji;藏文:A-tsara-se-chen-hong-tha'i-ci

3) 達賴烏巴什巴延阿布該阿玉什(蒙文:Dalai ubasi bayan abuγai ayusi;藏文:T'ala'i-a-yu-shi-p'a-yan-a-pa-ga'i

4) 達蘭泰(蒙文:Dalantai;藏文:Ta-lan-tha'i

 

回回夫人子:

1) 伊勒都齊(蒙文:?ering ildu?i;藏文:Tshe-ring-el-du-cha

2) 達賴巴圖爾多尓吉(蒙文:Dalai baγatur dorji;藏文:Rdo-rje-d'a-la'i-hong-tha'i-ching

3) 額爾德尼岱青瑚魯木什(蒙文:Erdeni dayi?ing huramsi;藏文:Hu-rim-shi-a-rde-ni-de'i-ching

4) 伊勒登桑噶爾紮(蒙文:Ildeng sangγarja;藏文:Sang-gar-ca'i

5) 滾布察渾(蒙文:Gombu ?aγan;藏文:Mgon-po-tshe-dbang)

 

藏夫人子:

1)      達什巴圖爾(蒙文:Dasibaγatur;藏文:bkra-shis-p'a-ga-thor)

 

除了一些本名、称号、简称的混用和拼写规则不同而出现的差异之外,這类文獻記載之间基本一致。不过比较明显的是,文獻只記載了男性,而固始汗的女性孩子没有被排列出来。固始汗有几个女儿,這不得而知,但有女儿是毫无疑问的。例如,1637年四衛拉特軍青海遠征勝利後,固始汗把女兒阿敏達拉嫁給了綽羅斯部巴圖爾珲台吉家族。所以,固始汗的子女不止是這十個兒子了。

值得注意是,在青海蒙古所編撰的史書當中也有個別主張固始汗諸子只出生自兩位夫人的資料。如智觀巴·貢卻乎丹巴繞吉在《安多政教史》中引用了一部叫《蒙古史紀》(sog po'i yig tshang)的史书,其記載称固始汗有大小两位夫人,大夫人生有伊勒都齐,达赖巴图尓多尓吉,额尔德尼岱青瑚鲁木什,伊勒登桑噶尔扎,滾布察渾,達什巴圖爾等六子;小夫人生有鄂齐尔汗达延、车臣岱青鄂木布、达赖乌巴什巴延阿布该阿玉什、达兰泰四子。[9]根据后面将要涉及到的固始汗幼子達什巴圖爾生自一位藏夫人這一史实,可以断定该类记述不准确。

若果不考慮女兒,固始汗的三位夫人及其十個兒子似乎確定無疑。但是,仍有史料表明固始汗實際上不限于這三位夫人。如,五世達賴喇嘛《自傳》167251日條目稱:

 

      持教法王固始汗的第四夫人及其子劄什……等人前來向我送禮。[10]

 

這里明确传达了達什巴圖爾生母为第四夫人的信息。達什巴圖爾为固始汗十子当中的幼子。17世紀70年代,因青海卫拉特联盟日趋分散,青藏高原的政治局势十分混乱。恰好此时又逢满清加强渗透,要求達賴喇嘛配合打击吴三桂势力。藏王达延汗没有实权,无能力调动蒙藏兵力,而青海卫拉特联盟主达赖巴图尔又无意调动蒙古军。這种情况下,達賴喇嘛器重達什巴圖爾,称之为王子rgyal sras),寄予他厚望,並在16744月授予他厄勒覺圖巴圖爾台吉ul jo'i thu ba'a thur)稱號,[11]將西藏蒙藏軍指揮權交給他並派往康區呼應清朝要求。達賴喇嘛對于他第四夫人所生身世的記錄當然不會出現訛誤。後世史家也注意到了這一記載。阿芒·貢卻群派在他的《漢藏蒙史略》(rgya bod hor sog gi lo rgyus)中探討固始汗諸夫人與生子問題時也特意提道:

 

   達賴喇嘛曾提到固始汗的第四夫人和她的兒子達什。[12]

 

第四夫人究竟意味著什麽,阿芒氏並沒有進一步說明。但他的弟子智觀巴·贡却乎丹巴绕吉在史书中引用這一段时提供了与背景有关的重要信息。他说:

 

達什巴圖爾系固始汗与女仆(gyog mo)之子,五世達賴喇嘛曾對青海蒙古各部首領說:這确实固始汗之子,是你们的叔叔(a khu),應委任爲總管(spyid dpon)。《漢藏蒙史略》(rgya bod hor sog gi lo rgyus)中說:五世達賴喇嘛曾說過丹津法王的第四個福晉所生之子即達什。似乎就是指此事而言。[13]

 

智觀巴實際上披露了達賴喇嘛強調第四夫人的实情,即達什巴圖爾是与固始汗没有婚姻關系的侍女所生。這一点可能引起了诸台吉对達什巴圖爾地位的非议。出于前面所述对于達什巴圖爾的厚望,達賴喇嘛不得不给第四夫人正名,以便消除对達什巴圖爾的不利因素。有些文獻也記載她名叫恩克(或者额尔克),很可能也是達賴喇嘛赐封的称号。至于達賴喇嘛勸解青海诸首领认可達什巴圖爾在家族中的领导地位這件事,应该是在具有极高威望的元老达赖巴图尔于1690年去世後青海衛拉特聯盟盟主位空缺,需要人選時所發生。但此時五世達賴也圓寂將近十年,所謂的勸解實際上是由第巴桑結加措所操控。憑借達賴喇嘛的勸解,達什巴圖爾如愿从固始汗遗产中分得份子(?m?i),康区的木里等一些地区受他直接管理,且他以青海卫拉特联盟盟主自居。這仍然引起一些首领的不满,助长了部落各自为政的格局,加深了青海卫拉特联盟的分裂。后来当他的儿子罗卜藏丹津以继任盟主身份举起反清旗帜时,真正响应者寥寥无几,原因也应在于此。而《蒙古史纪》等部分蒙古史书故意忽略第四夫人,想必也是史家有意識的做法。

毫無疑問,顧始汗在西藏稱王時有位第四夫人,并生了達什巴圖爾。這位第四夫人自然与诸史书所提到的藏夫人相对应。如此一来,固始汗诸夫人的排列是:第一位土尔扈特夫人,生有四子;第二位回回夫人,生有五子;第四位藏夫人,生有一子。显然,应当还有一位处于第三位的夫人。那位夫人可能因为没有生育儿子,故被文獻記載忽略了。

 

 

二、固始汗與貢吉夫人

 

蒙藏史書並沒有清楚顯示固始汗諸夫人的姓氏,所以無法看出貢吉夫人是否在其中。日本學者石濱裕美子認爲, 貢吉夫人即是土爾扈特夫人。[14]究竟有沒有與貢吉夫人對應的夫人呢?

根據若松寬的研究,拜巴噶斯汗于1620年代末因衛拉特內讧而遇害,貢吉夫人守寡。按照俄羅斯公文史料記載,到1636年時貢吉夫人已經成爲固始汗夫人。由此可知,所謂貢吉夫人和固始汗成婚的時間是在16281629年到1636年間。[15]這一时间段也是笔者考察时的一个重要参照。

首先考察貢吉夫人是不是土爾扈特夫人。她所生子鄂齊爾達延汗是固始汗十子當中的長子,于1660年繼承藏王位。據《如意寶樹史》記載達延汗生于1595年,卒于1668年,與青海蒙古史書《先祖言教》(deb thar mes po'i zhal lung)中所記戊申年????????????七十三歲駕崩相一致。[16]所以,土爾扈特夫人早在1595年之前已经嫁给了固始汗。這个时间比若松宽所论及的固始汗与贡吉夫人成婚时间早三十多年,自然与贡吉夫人毫不相干。将土尔扈特夫人视作贡吉夫人,显然是错误的。关于土尔扈特夫人的身世,研究表明,都尔伯特部落达赖太师和硕特部落固始汗分别迎娶了土尔扈特部落首领和鄂尔力克之姐妹二人。[17]因此称她为土尔扈特夫人或土尔扈特阿海哈屯。既是贡吉夫人也出身于土尔扈特部落,仍与文獻所载固始汗的土尔扈特夫人没有关系。

其次貢吉夫人是不是回回夫人。回回夫人所生子當中最著名的是其第二子多爾濟達賴巴圖爾,他于1690年去世時年齡已過八十。[18]由此可推知他出生在17世紀10年代。這意味着回回夫人与固始汗的婚姻也完成较早,比所谓的固始汗与贡吉夫人成婚的年代提前了20多年,當然回回夫人和貢吉夫人也並非一人。回回夫人的身世雖然沒有記載,但回回Qotung)系穆斯林部族無疑。當時哈密、吐魯番、喀什噶爾等地區的畏兀兒以及中亞穆斯林部衆都被蒙古人稱作回回。尤其卫拉特与哈密地区穆斯林历来保持着联姻关系,和硕特很有可能延续了這一传统。另外也可能与相互间的征服战争和掠夺行为有关。维吾尔族的民间传说中有本族公主被蒙古人掠去当夫人的题材,恐怕与卫拉特蒙古有关。[19]據蒙藏史書記載,固始汗曾在13歲時的1594年參與一場與白帽(或稱纏頭)回回的戰爭,表現極爲勇敢,最後獲得勝利。總之,固始汗與回回夫人的婚姻是當時區域與民族間政治關系的結果。

最后考察贡吉夫人是不是藏夫人。藏夫人只生了達什巴圖爾一子,這一点已在前面明确过,自然跟贡吉夫人没有什么联系。想必固始汗从1642年征服西藏至1654年去世的十年间与藏夫人交往并生了達什巴圖爾。由此推算,達什巴圖爾于1714年去世時約70歲。

故此,固始汗诸子中并无贡吉夫人所生之子,這也排出了一般文獻所提到的诸夫人当中包括贡吉夫人的可能性。但如上所述,達什巴圖爾生自固始汗第四夫人,那麽當時還有一位第三夫人。她會不會是貢吉夫人呢?仍留有考查的余地,須要在曆史過程或背景中去探討其可能性。

 

 

三、貢吉夫人事迹

 

按照若松寬之說,貢吉夫人沒有跟隨固始汗去青海、西藏,而是留在塔爾巴哈台,守護固始汗的後方家園。[20]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她不僅去了青海、西藏,而且在衛拉特征服之後重建西藏政教秩序過程中起過重要作用。

根據藏文史料記載,貢吉夫人于1640年左右曾在青海會見格魯派佑甯寺(Dgon-lung)第九任主持南傑班覺(Rnam-rgyal-dpal-'byur1578-1651 ) [21]這是关于贡吉夫人在青海活动的信息。之后,1641年初,貢吉夫人與固始汗各派使者到拉薩,傳遞了固始汗征服康區,獲捕白利土司的消息,此後不久貢吉夫人便到達拉薩。[22]根据五世達賴喇嘛《自传》,她的全称为達勒貢吉嘉莫Da-lai-kun-ci-rgyal-mo),[23]即蒙古語的達賴貢吉哈屯 Dalai günji qatun)。16423月,固始汗消灭藏巴汗,将在原藏巴汗王宮桑珠则举行盛大的登基仪式。为此,贡吉夫人率领人员自拉萨护送達賴喇嘛至后藏。当时,政治宗教实权掌握在执事索南琼培(也叫索南饶登)手中,年轻的達賴喇嘛虽为法王,却没有任何自主权,拉萨的政治地位也远不及日喀则。在這种情形下,固始汗更多考虑的是政治中心问题,他的登基地点选择在后藏就能够说明這一点。贡吉夫人当时常驻拉萨,可能是卫拉特方面驻拉萨的代表。根据達賴喇嘛《自传》記載,她频繁光顾各寺院经堂,听達賴喇嘛讲经。正是她的這一行为和条件,使她对達賴喇嘛有了更深的了解,建立了较密切的供施关系。1643年,喀尔喀部额尔德尼洪台吉来到西藏,希望参与政务,由于与固始汗产生严重政见分歧,固始汗险些除掉他。多亏贡吉夫人和達賴喇嘛力劝固始汗,额尔德尼洪台吉得以脱身,离开拉萨回故里。[24]从這一事件中也可以看到贡吉夫人的影响力。

信奉黄教,扶持其复兴是贡吉夫人的一大贡献。她在第一次与達賴喇嘛见面时,呈献了大量的贡品。1644年,她籌集資金並從後藏轉運藏巴汗紮西色農寺建築材料,重建了拉薩的大小兩召廟,修複了所供奉的佛像。[25]繼而在1645年,她又千方百計從東科爾溫布的手中尋得據傳是松贊幹布時期打造的觀音菩薩像——“洛克夏Lo-ke-shwar),隆重請到布達拉山上觀音菩薩的紅宮廟供奉。[26]此佛像早在1632年由中部藏區吉雪地區的第巴阿貝( Skyid-shod-sde-pa-a-dpal)送給青海土默特色欽台吉,之後不知去向。正是因爲此佛像的回歸,在1645-1648年間,固始汗與索南瓊培在拉薩布達拉山上大興土木,修建了聞名遐迩的布達拉宮一期工程,確立拉薩政治中心地位,貢吉夫人功不可沒。

在達賴喇嘛《自传》里,看不到1645年以後有關貢吉夫人的記載,估計她已不在西藏。在幾年後的16528月,達賴喇嘛应顺治皇帝之请赴北京,途中特意为在青海博罗冲克(Bo-ro-chu-'gag)地方的一座三層的宮殿祝福,稱此宮殿由貢吉夫人新建。[27]但贡吉夫人本人在此前较早时候已经回到了准噶尔本土。次年達賴喇嘛在京城逗留时还碰到了贡吉夫人自准噶尔派到清廷的使者。[28]

衛拉特高僧咱雅班迪達傳記《月光》(saran-u gerel)在記錄1648年末1649年初的事情時寫道:

 

徹辰汗的母親貢吉夫人自西邊來到塔爾巴噶台的烏蘭布拉[29]

 

衛拉特方言中西邊指的是南方,也专指西藏。从根据達賴喇嘛《自传》中相关記載中断的时间来看,1645年以後不久貢吉夫人就到了青海暫住,並建造了宮殿。大約兩三年之後,于1648年返回了故地。返回准噶尔之后,贡吉夫人与俄罗斯和清廷有过交往。所以,她出现在俄罗斯文书中,甚至被误认为是固始汗的夫人。俄罗斯文书资料中类似的错误不止這一个。俄罗斯派遣使者有个特点,初次派往卫拉特的使者首先见到巴图尔珲台吉之后,认为他是全卫拉特的领袖,另一批初次到达卫拉特的使者,当见到杜尔伯特部达赖太师后又认为他是卫拉特领袖。更早些时候,见到喀尔喀部乌巴什洪台吉的使者却把他当成了统治整个蒙古的领袖俺答汗,于是喀尔喀便有了阿勒坦汗。顾始汗因征服青藏而名声大噪,于是被称作王妃的貢吉夫人就誤認爲是固始汗的王妃。

大約在1652年末,貢吉夫人去世。《月光》載:

 

那年冬天,因徹辰汗母親貢吉夫人去世,﹝徹辰汗﹞爲其超度靈魂,大做法事。徹辰汗爲其母親招集一百個弟子,將五十人獻給呼圖克圖(咱雅班迪達)作學僧,其余的獻給了阿齊圖綽爾吉等喇嘛,又將布魯特一百名男子,各鄂托克的一百名男子,編成二百名學僧,母親畜群中的八千只羊等兩萬牲畜獻給一千二百名僧人。徹辰汗說:要把母親的畜群原封不動地獻給呼圖克圖的佛倉。 [30]

 

贡吉夫人相关的記載到此为止。的确,她跟随固始汗率领的卫拉特联军南下征战,在青海、西藏滞留一段时间。但是,除了俄文公文档案资料,没有一种史料能够支持贡吉夫人与固始汗确立婚姻的说法。成书时代较近的卫拉特蒙古文獻《月光》里只是突出了徹辰汗母親的身份而非固始汗夫人身份。最重要的是,拜巴噶斯汗的家産仍由其子鄂齊爾圖台吉所掌握,他繼承了其父親留下的家産,固始汗並沒有占有之。雖然貢吉夫人在青海、西藏滯留較長時間,但准噶爾本土始終是她的根據地,並有屬于她本人的可觀財産。因此,她回歸故地也是很自然的事了。零星史料記載已經顯示,她是獨立自主的,完全沒有讓自己依附于顧始汗的表現。她原是拜巴噶斯汗的大夫人,丈夫被殺守寡時,年齡應該也在中年以上,若不是什麽特別的政治目的或特殊利益關系所迫,也就沒有轉婚他人的理由或必要。由此看來,固始汗與貢吉夫人所謂的婚姻關系是站不住腳的,而推斷衛拉特曾存在通過轉婚方式繼承汗王地位,更缺乏實質性的史實根據。

那么,贡吉夫人为什么要跟随固始汗转战青海、西藏呢?這应与四衛拉特联盟的合作机制有关。1636-1637年,卫拉特攻打青海的喀尔喀部却图台吉,几乎同时组织以和硕特为中心的大批部众迁居青海,之后,又进一步征服整个藏区等等,這些是都由四衛拉特联盟各部共同决定并合作实施完成的。卫拉特所制定的部落联盟法典显示,遇到关乎共同利益的重大战事行动时,每一个联盟成员都必须参加,否则将会受到惩罚。拜巴噶斯汗死后,贡吉夫人成为该家族的中心和首领。所以,当四衛拉特联盟共同决定向青海西藏进军时,贡吉夫人率部参加行动,并且扮演重要角色。這应该最为合理的解释。

由于貢吉夫人地位極高,貢獻突出,以致史書不把她列入一般王妃行列中。如,噶班·沙喇布《四衛拉特史》(D?rben Oyirad-un teüke)中評論各部落首領夫人時,以雖應寫出貢吉夫人事迹,但因尤爲聰慧,所以不在[這里]記載的語句[31]來表達對她的高度評價。

 

 

四、固始汗之第三夫人

 

如上所述,在固始汗諸夫人當中有一位不知名的第三夫人。在贡吉夫人与固始汗的婚姻關系被排除之后,第三夫人也不可能與貢吉夫人有什麽聯系了。那麽,第三夫人是誰呢?沒有可靠依據之前我們只能做些別的推測。

前蘇聯學者T.H.斯萊薩丘克研究表明,固始汗曾把一個名叫奧巴桑奇的小夫人轉送給西伯利亞汗王之後裔庫丘姆爲夫人。[32]這是固始汗移居西藏之前的事, 该夫人早已不属诸夫人之列,不太可能把她列入诸夫人当中。五世達賴喇嘛多次提到固始汗的大小王妃,其小王妃于16493月患病去世,爲此還修建了銀質紀念塔,于1650年的新年祈願大法會期間舉行了盛大開光儀式。[33]根据厚葬的程度来看,此小王妃地位极其尊贵,這种特殊待遇可能与其生子的身份地位有关。当时固始汗的回回夫人所生达赖巴图尔是整个和硕特家族中的绝对权威,因此回回夫人比较符合這一待遇。

在這个阶段第三夫人的身份仍無法確定,但一些人物關系十分耐人尋味。在梳理當時人物關系時,固始汗和索南瓊培兩家之間不同尋常的關系很是引人注目。首先,在固始汗勢力控制衛藏方面索南瓊培起了決定性作用。1640年末,固始汗占据康区之后领兵正准备返回青海,而索南琼培不顾達賴喇嘛的强烈反对,秘密派信使往固始汗军前,要求卫拉特军进入西藏,消灭后藏的藏巴汗。于是固始汗进军后藏推翻藏巴汗,被索南琼培推举为汗王。虽然固始汗是全藏之王,但西藏的行政大权由索南琼培掌握,固始汗也强力扶持索南琼培摄政地位。早在1637年,固始汗访问西藏,達賴喇嘛封他为持教法王。實際上當時真正掌握格魯派政教實權的是索南瓊培,實質性交流是他和固始汗之間進行的。固始汗還封索南瓊培達賴襄佐Da-lai'-phyag-mdzod)稱號,襄佐,即执事。在這次的会面之后,固始汗便率军占据安多、康区等藏区,最终控制了西藏。从时间和战事推进顺序看,当时双方就消灭康区格鲁派敌对势力,并把這些地区纳入卫拉特管辖,在此基础上进入西藏,建立联合政权等已经达成了共识。

不言而喻,西藏的事務被顧始汗和第巴索南瓊培牢牢控制,他們兩被比喻爲天空中的日月[34]體現了獨一無二的密切關系。固始汗諸子也十分敬重索南瓊培,當他去世時,固始汗長子達延汗和第六子達賴巴圖爾來拉薩請求按照蒙古風俗舉行守靈和回向法事sog lugs kyi nye len),此舉極其特殊且意味深長。[35]按照傳統,蒙古人信仰騰格裏,認爲萬物有其神靈,人死後上升爲保護家族的祖先神靈,家族需要進行神靈祭拜儀式。哪怕是象征性的儀式也好,無疑超越了政治層面的關系,顯得不一般。索南瓊培和固始汗兩家的緊密關系也體現在家族其他成員以及後輩之間的關系上。例如,1656年征戰布丹時,索南瓊培的從兄弟諾爾布指揮了衛拉特-西藏联军,达赖巴图尔及固始汗弟布颜鄂特欢之子玛齐克浑台吉等众多首领听从他的指挥。外族人对卫拉特蒙古联军行使指挥权,這也是极其罕见的,反映了诺尔布和卫拉特首领的特殊信赖关系。這次战役因诺尔布指挥不当而败北,玛齐克浑台吉不幸死亡,造成重大损失。[36]即使這样,青海卫拉特盟主达赖巴图尔始终是诺尔布的坚定支持者。索南琼培死后,诺尔布以其血缘关系和后藏地方长官身份将继承西藏第巴位,却遭到達賴喇嘛的反对,黄教内部严重分裂。此时,达延汗和达赖巴图尔以及堆龙地区的格喀萨(Gad-ga-sa)家族力挺诺尔布,使他拥有了第巴权位。信心十足的诺尔布急于实施他的统辖权,不料達賴喇嘛势力最终将他驱逐出黄教高层。走投无路的诺尔布逃到达木,寻求固始汗后辈的庇护,而达赖巴图尔等也不离不弃,仍试图化解诺尔布与達賴喇嘛之间的对立。[37]

這些都在明示,索南琼培与固始汗家族之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依赖关系。這种关系,很可能是政治和宗教基础上又以联姻构建的亲族式的亲密关系。换言之,固始汗可能迎娶索南琼培家族的女性做了自己的正式夫人,尽管這位夫人没有生育儿子,但通过政治与婚姻双重关系使两家建立了特殊关系。故此,索南琼培受固始汗家族同等的蒙古風俗葬禮,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那麽,迎自索南瓊培家族之女性,自然是固始汗第三夫人了。

 

 

五、            汗位繼承的可能性

 

四衛拉特聯盟的汗位繼承問題是衛拉特曆史研究的一個焦點。以上分析結果顯示,固始汗與貢吉夫人的婚姻史實並不能成立,從而也不存在固始汗因擁有拜巴噶斯汗孀妃及財産而繼承汗位的事情。也許四衛拉特聯盟的汗位本來就不能夠以個人意志來完成繼承,原因在于四衛拉特這个内陆欧亚游牧民族典型的部落联盟组织形式。也就是说,卫拉特在其历史演变过程中经历了几次联合、分离、联合之后,在16世紀末至17世紀初针对喀尔喀的攻击而形成了新的联盟,即四衛拉特。和内陆欧亚游牧民族一样,這一联盟也是各部落以军事合作为基础的联合体,而在政治与经济方面各部落完全保持独立性。各个部落有各自的社会组织,不受他人控制,其首领按照游牧社会分配原则调整部落社会秩序。但是,当受到内外安全威胁时,各部落形成联盟或者临时的依附关系。基于共同的地缘和历史渊源关系,使整个卫拉特始终保持着随时联合合作或者分散均衡的内在机制。但是因为政治经济的相对独立性,它一直以来并不寻求建立统一政权。

四衛拉特聯盟,是爲了一致對抗外界攻擊而産生的,是衛拉特有史以來規模較大的聯盟體,但也不是一個政權。它以勢力較強的和碩特部爲中心,盟主汗王也产生自和硕特。但汗王是由整个联合体成员共同推选产生,汗位的延续与罢免也是由各部会盟来决定。如,卫拉特文獻《蒙古溯源史》(mongγol-un uγ eki-yin teüke)記載:

 

四衛拉特选举第二次即位人时,经全体蒙古台吉商讨,诺颜洪果尔之子拜巴噶斯者被推举为四衛拉特汗,并以拜巴噶斯诺颜呼图克图著称。[38]

 

拜巴噶斯汗通過選舉成爲衛拉特第二位汗王。又,曾有一時拜巴噶斯汗萌生出家的念頭,但各部首領會盟討論後決定不予支持,只好繼續履行職責。[39]汗王的職責是負責聯盟之間的協調,以便統一行動,但汗王對成員部落沒有支配權,因此,汗王的權威是極其有限的。當威脅消除後,各部要回歸相對分散平衡的狀態,或者重新進行組合,一次聯盟過程也因而結束,汗王也將完成曆史使命。

17世紀20年代末,拜巴噶斯汗被杀时,因喀尔喀方面的威胁被彻底消除,从而四衛拉特联盟实际已经走到了分散的路口,土尔扈特等部分部落首领已经离开了本土。但由于较多部落长期联合而造成部落内部的过多集中,重新分配分散遇到重重困难。拜巴噶斯汗是在和硕特内部分配过程中产生纷争而遇害,与权位争斗无关。汗位已经不再重要了,卫拉特也没有继续选举继任者的必要了。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各部落都出现的缺乏分配资源的问题,而不是安全问题。卫拉特完成分散之后,准噶尔本土和青海各自重新组合为联盟,也有了各自的左右翼盟主,這已不是四衛拉特大聯盟時期的形態了。

所以,在遊牧社會組織形式與當時的曆史背景下,衛拉特根本不存在汗位繼承或權利爭鬥問題。即使在過渡時期有汗位繼續存在的必要,也不會以家族世襲或轉婚等任何一种基于个体意志的模式来完成。不得不说,绰罗斯部巴图尔珲台吉强势夺得四衛拉特统治权,建立准噶爾汗國的學說也應予以否定。至于某個部落擴大其實力,甚至稱霸一時,那也是聯盟之外的話題。


[1] []若松寛.ロシア史料より見たグシ汗の事績.史林.1976,(59,6):60-61.拜巴噶斯汗爲第二任汗王,到固始汗,應爲第三任。參見注39

[2] []淳子.ガルダン以前のオイラト.東洋學報.1996,(65):111.

[3] Sum-pa-mkhan-po-Ye-shes-dpal-'byor, 'phags yul rgya nag chen po bod dang sog yul du dam ba'i chos 'byung tshul dpag bsam ljon bzang zhes bya ba bzhugs so .Chos 'byung dpag bsam ljon bzang.kan su'u mi rigs dpe skrun khang ,1992.994,1002.?enggel, m.bouju, Isibaljur-un burqan-u ?asin-u teüke.1993,734,768.

[4] Jigmidnamqai, Yeke mongγul orun-a degedü nom-un eki yambar metü γaruγsan yosun ba ?asin erdeni delgeregsen yosun-i nomlagsan γayiqamsiγtu ?astir.手抄本,46.

[5] 'Jigs-med-dbang-po, Co ne'i bstan 'gyurd kar chag.kan su'u mi rigs dpe skrun khang,1986,345.

[6] Brag-dgon-pa-dkon-mchog-bstan-pa-rab-rgyas, Mdo smad chos 'byung, kan su'u mi rigs dpe skrun khang.1982.37.智觀巴·貢卻乎丹巴繞吉著,吳均等譯.安多政教史.蘭州:甘肅民族出版社,1989,44.

[7] Dbal-mang-paNDi-ta.Rgya bod sog gi lo rgyus nyung ngur brjod pa byis pa 'jug pa'i 'bab steg sbshugs so.mtsho sngon mi rigs dpe skun khang, 1990,69.阿芒?貢卻群派著,貢巴才讓譯.漢蒙藏史略.西甯:青海人民出版社,1988.34.

[8] Dbang-chen-skyabs.Deb thar mes po'i zhal lung.手抄本,210.

[9] Brag-dgon-pa-dkon-mchog-bstan-pa-rab-rgyas.Mdo smad chos 'byung.kan su'u mi rigs dpe skrun khang,1982.43.智觀巴·貢卻乎丹巴繞吉著,吳均、毛繼祖、馬世林.安多政教史.蘭州:甘肅民族出版社,1989.49.

[10] 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m tsos'i rnam thar2.bod ljongs mi dmangs dpe skrun khang, 1989.278.阿旺羅桑嘉措著,陈庆英、马连龙、马林譯.五世達賴喇嘛传(中册).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7.772.

[11] 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m tsos'i rnam thar2.bod ljongs mi dmangs dpe skrun khang, 1989.392.阿旺羅桑嘉措著,陈庆英、马连龙、马林譯.五世達賴喇嘛传(中册).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7.851.

[12] Brag-dgon-pa-dkon-mchog-bstan-pa-rab-rgyas, Mdo smad chos 'byung, kansu'u mi rigs dpeskrun khang,1982.41-42.智觀巴·貢卻乎丹巴繞吉著,吳均、毛繼祖、馬世林.安多政教史》蘭州:甘肅民族出版社,1989.48.Bbal-mang-paNdi-ta.Rgya bod sog gi lo rgyus nyung ngu rbrjod pa byis pa 'jug pa'i 'bab stegs bshugs so.mtsho sngon mi rigs dpe skun khang, 1990,p.71.阿芒·貢卻群派著、貢巴才讓譯.漢蒙藏史略》西甯:青海人民出版社,1988,34.

[13] Brag-dgon-pa-dkon-mchog-bstan-pa-rab-rgyas.Mdo smad chos 'byung.kansu'u mi rigs dpeskrun khang,1982,41-42.智觀巴·貢卻乎丹巴繞吉著,吳均、毛繼祖、馬世林譯.安多政教史.蘭州:甘肅民族出版社,1989.48.

[14] []石濱裕美子.チベット仏教世界の歴史的研究.東京:東方書店,2001,152.

[15] []若松寛.ロシア史料より見たグシ汗の事績.史林.1976,(59,6):60.

[16] Dbang-chen-skyabs.Deb thar mes po'i zhal lung.手抄本,75.

[17] 《國際蒙古學學術大會論文集》烏蘭巴托,1975年。见陈弘法譯.關于固實汗俄文檔案材料.西北史地.1987,(4):97.

[18] Agwang?oyidan.Subud erke.手抄本,六十五上。〔清〕梁份著,趙盛世、王子貞、陳希夷校注.秦邊紀略.“前言”,西甯:青海人民出版社,1987.404.

[19] Chen timur batur (秦鐵木爾巴圖爾).Uyghur heliq eghiz edebiyat qamusi(維吾爾民間文學大典8).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民族出版社,2005.265.

[20] 若松寛.ロシア史料より見たグシ汗の事績.史林.1976,59,6, 60-61.

[21] Thu'u-bkvan-blo-bzang-chos-kyi-nyi-ma ,Bshad sgrub bstan pa'i 'byung gnas chos sde chen po dgon lung byams pa gling gi dkar chag dpyod ldan yid dbang 'gugs pa'i pho nya zhes bya ba zhugs so.木刻版,31b.佑甯寺志(三種).西甯:青海人民出版社,1990,47.

[22] 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m tsos'i rnam thar.bod ljongs mi dmangs dpe skrun khang, 1989.194,199.阿旺羅桑嘉措著,陈庆英、马连龙、马林譯.五世達賴喇嘛传(上册).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7.168,172.

[23] 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m tsos'i rnam thar.bod ljongs mi dmangs dpe skrun khang, 1989.256.阿旺羅桑嘉措著,陈庆英、马连龙、马林譯.五世達賴喇嘛传(上册).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7.217.

[24] 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m tsos'i rnam thar.bod ljongs mi dmangs dpe skrun khang, 1989.235.阿旺羅桑嘉措著,陈庆英、马连龙、马林譯.五世達賴喇嘛传(上册).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7.201.

[25] 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m tsos'i rnam thar.bod ljongs mi dmangs dpe skrun khang, 1989.247.阿旺羅桑嘉措著,陈庆英、马连龙、马林譯.五世達賴喇嘛传(上册).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7.209.

[26] 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m tsos'i rnam thar,2,bod ljongs mi dmangs dpe skrun khang, 1989.255-257.阿旺羅桑嘉措著,陈庆英、马连龙、马林譯.五世達賴喇嘛传(上册).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7.216,218.布达拉宮壁画再现有此场景。

[27] 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m tsos'i rnam thar.bod ljongs mi dmangs dpe skrun khang, 1989.372.阿旺羅桑嘉措著,陈庆英、马连龙、马林譯.五世達賴喇嘛传(上册).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7.306.

[28] 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m tsos'i rnam thar.bod ljongs mi dmangs dpe skrun khang, 1989.399.阿旺羅桑嘉措著,陈庆英、马连龙、马林譯.五世達賴喇嘛传(上册).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7.332.

[29] S.Norbu tulγan qaricaγulju tayilburilaba.?bür mongγul-un arad-un keblel-ün qoriy-a,1999,66.Radnabhadra,Rabjimba Zay-a bandida-yin tuγuji saran-u gerel kemegdekü orusibai, Zay-a bandida,На.С?хбаатар,Ойрад Монголын т??хэнд холбогдох сурволж бичиг??д(1).Улаанбаатар,2001.p.165.

[30] S.Norbu tulγan qaricaγulju tayilburilaba.Zay-a bandida.?bür mongγul-un arad-un keblel-ün qoriy-a,1999,109.Radnabhadra,Rabjimba Zay-a bandida-yin tuγuji saran-u gerel kemegdekü orusibai.На.С?хбаатар.Ойрад Монголын т??хэнд холбогдох сурволж бичиг??д(1) .Улаанбаатар,2001.p.172.

[31] Badai,Altanorgil,erdeniemkidkin tayilburilaba.Oyirad teüken surbulji bi?ig., ?bür Mongγul-un soyul-un keblel-ün qoriy-a,1985,205.

[32] 原载《國際蒙古學學術大會論文集》烏蘭巴托,1975年。汉譯见陈弘法譯.關于固實汗俄文檔案材料.西北史地.1987,(4):95.

[33] 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m tsos'i rnam thar.Bod ljongs mi dmangs dpe skrun khang, 1989.229,304.阿旺羅桑嘉措著,陈庆英、马连龙、马林譯.五世達賴喇嘛传(上册).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7.250,254.

[34] Khrims yig zhal lce bcug sum bzhug so.日本東洋文庫藏,編號藏外443。汉譯参考周润年譯注、索朗班觉校.西藏古代法典選編.北京:中央民族大學出版社,1994年。

[35] 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m tsos'i rnam thar.Bod ljongs mi dmangs dpe skrun khang, 1989.545.阿旺羅桑嘉措著,陈庆英、马连龙、马林譯.五世達賴喇嘛传(上册).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7.443-444.

[36] 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m tsos'i rnam thar.Bod ljongs mi dmangs dpe skrun khang, 1989.496-507.阿旺羅桑嘉措著,陈庆英、马连龙、马林譯.五世達賴喇嘛传(上册).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7,見《尼藏糾紛和大軍出征南方》一章。

[37] 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m tsos'i rnam thar.Bod ljongs mi dmangs dpe skrun khang, 1989.553-576.阿旺羅桑嘉措著,陈庆英、马连龙、马林譯.五世達賴喇嘛传(上册).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7,見《土豬年格喀薩舅氏之亂》一章。

[38] Badai,Altanorgil,erdeniemkidkin tayilburilaba.Oyirad teüke-yin durasqal-ud.,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1992.78.

[39] 見噶班·沙喇布《四衛拉特史》D?rben Oyirad-un teüke中的《首入佛門之僧侶》一章。